如果把卢浮宫中的这些艺术品仅仅只作为一个审美的对象,作为审美经验及审美品位的具体呈现,那么艺术作品所损失的含义是可观的。当时法国皇室贵族积累下来的藏品不计其数,哪些藏品展示,如何展示,与哪些藏品放在一起,展示在哪些地方,对此如何宣扬……这些选择与判断至今仍在影响着博物馆的相关工作。在卢浮宫南侧三层大空间,法国18世纪后期到19世纪的历史画巨作被重点展示着,如大卫(JacquesLouisDavid)的《贺拉斯兄弟之誓》(1784~1785)、《马拉之死》(1793)、《拿破仑越过圣贝尔纳山》(1801)、《拿破仑为约瑟芬加冕》(1804~1807)、以及德拉克罗瓦的《自由引导人民》(1831)等。可见法国这个号称包容世界文化的国家,在自己的美术博物馆中并没有忘记特别突出自己历史的辉煌。这些作品体现了法兰西的民族精神,也印证了法国大革命以来走向现代的历史。他们永远陈列在卢浮宫里,成为吸引观众、游客和研究者的最重要的经典。这绝非偶发的行为,而是美术馆意志的体现,展示了收藏者(收藏机构)的文化立场及文化企图。博物馆意图传播的信息,在本质上并非是“中性的”。它恰恰是社会的产物,反映了我们所处社会的权力关系。美术馆传播美与文化,可什么是美,什么样的文化应当得到传承,美术馆的判断在本质上构成了文化特权甚至是经济特权。因此,美术馆也成为了研究权力和文化形式历史交错贯穿的最好场所。作为社会文化传播、传承与建设载体的美术馆,是一种公共的文化资源,在公共文化生活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美术馆的公共性在此表露无疑。 在社会发展的进程中,一个美术馆时代已经到来。从全球文化发展的战略高度来看,美术馆不仅担负着文化传承与交流的重任,同时也是国际文化交流的一个财富聚集地,国际和国家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支撑点之一。“西方文化之所以优势、强势,是因为西方的文化重镇和重点是美术馆,以及美术馆连带承担并高度发挥的社会教育功能。”(《美术馆面面观》,陈丹青) 美国哲学家亨廷顿(SamuelPhillipsHuntington)在《文明的冲突与社会秩序的重建》一书早已尖锐地指出,未来国际间的竞争不仅仅是在政治和经济领域,更是文化领域的竞争。在激烈的文化竞争中,精明的美国人早已参透了这一点,结结实实给全世界上了一课。我们都知道美国纽约是现代艺术的中心,我们也知道这个地位是二战后从伦敦和巴黎手中“抢”过来的。那么,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