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州展评|扩张的地域:从“原始地带”透视“浓缩景观”

时间:2018-06-04 17:02:37 | 来源:无忌专稿

摄影>作品分享>

2015连州国际摄影年展的主题展部分以“扩张的地域”为题,扩张的地域,透视着不同立场的话语再现。初见这几个字眼难免会让我们向两个不同的维度去想象,一个是面对现实空间的地域,创作者们使用摄影作为工具去关注在地域变迁过程中所引发的跨国移民、文化碰撞、生态环境等切实问题,另一层维度我认为也可以理解为摄影本体作为对象,在日渐开放的语境中,创作者们对摄影这一媒介边界的探索。依总策展人克里斯多夫•菲利浦斯(Christopher Philips)的论述以及整体作品的向度,本次主题把重点更多放到了前者身上,而即便如此,这个“地域”也是一个颇大的话题,于是,地域的扩张作为一个导火索,艺术家们在这个导火索下关注了哪些现实问题?如何回应在因由地域变化过程中产生的疑问?这些都是我们在面对这一话题时需要屡清的。本篇的重点便是以地域扩张作为缘由,透过这个来看待其映射的问题以及在“扩张”以外的补充。

让我们在这里重新回到“现场”来分解这个话题,看看作品是如何支撑这个主题的?主题展参展的22位艺术家均分布在粮仓展区的不同展厅,我们或许能够从区域分配、展示方式等实际信息中找到一些线索。经过反复观看,我姑且把这些作品划分成“探索自然现象”“事件引发问题”“人们生活现状”三个部分来对“扩张的地域”主题进行讨论。 

吉迪恩•孟德尔 《沉没的世界》 展览现场

吉迪恩•孟德尔 《沉没的世界》

进入粮仓展区首先看到的便是吉迪恩•孟德尔(Gideon Mendel)的《沉没的世界》,是摄影师从2007年开始去到世界各地的洪泛区,并以此开始关注自然灾害对人们生活的影响,以及不同洪泛区下人们的生活状态,该作品被单独放置了一个展厅中,由视频记录(投影)、受潮的老照片和受淹家中的肖像三部分构成。顺着这个展厅继续向前行走,可以看到西蒙•诺夫科(Simon Norfolk)的《当我躺在大地上》,诺夫科去到肯尼亚山记录了正迅速消融的刘易斯冰川边界,而仅仅使用电脑数据与GPS定位来进行纪实性的拍摄似乎无法使“重现边界”这个问题成立有效,于是诺夫科在夜晚手持火把沿着这个早已消逝的边界重新行走,并用长时间曝光记录下来,诺夫科以这样一种充满浪漫主义情愫的行为建构了一系列冰火两重天的奇观,这些火焰正代表着一种消逝的具象物。蕾切尔•萨斯曼(Rachel Sussman)与生物学家一起工作,走遍世界各地寻找“世界上最古老的生物”,并以摄影的方式进行大规模的调研与记录,在观看这些作品时仿佛是让人们回到了几千年以前的地球一般。这两位的作品似乎都有一种试图使用摄影来强行留住自然界中那些无法保存且终将消逝事物的感觉。除此之外还有安东尼•布鲁(Antoine Bruy)的《灌木地带》、王岩的《母亲河》,我认为,以上几位都是以自身为立场出发针对自然现象进行的探索,来实现“自我的扩张”

西蒙•诺夫科 《当我躺在大地上》 展览现场 


西蒙•诺夫科 《当我躺在大地上》

蕾切尔•萨斯曼 《世上最长久的生命》

另外,在社会发展的进程里,难免会碰到各式各样因由政治、制度、文化、宗教等因素产生的社会问题,一些摄影师便用相机来记录这些现象去反应问题。盖•蒂利姆(GuyTillim)的《帕特里斯•卢蒙巴大道》拍摄了一些非洲国家的城市景观,从这些照片里我们能够发现其中一些遗留建筑承载着过往殖民的记忆,摄影师以非洲政治家帕特里斯•卢蒙巴(刚果民主共和国的缔造者,曾参与领导了1959年1月爆发的刚果人民反对比利时统治的民族独立斗争)作为线索来回溯这段记忆以及描绘渴望自由的夙愿。

盖•蒂利姆 《帕特里斯•卢蒙巴大道》 展览现场


盖•蒂利姆 《帕特里斯•卢蒙巴大道》

帕布罗•洛佩兹•鲁兹(Pablo Lopez Luz)站在高处,以俯瞰的角度拍摄了墨西哥各地的自然风光和城市景观,试图以更加宏观的视角来审视人口过剩和城市整体规划的缺失对周边环境以及土地所带来的影响,同样拍摄了墨西哥并把关注的焦点对到城区住宅问题的亚历杭德罗•卡塔赫纳(Alejandro Cartagena),带来的作品《墨西哥郊区》要比帕布罗的作品更加全面、具体并且逻辑清晰一些,摄影师首先从因由2001年政府实施的新自由经济政策与原有城区设计制度的管理产生矛盾而导致的许多房屋过剩的问题着手,拍摄那些无人居住的房屋与周遭荒凉的风景比照,随后的三年,卡塔赫纳又深入到新住宅区关注该地区居民所面对的种种悲剧,以此来映射这一全球性问题。

帕布罗•洛佩兹•鲁兹 《大地景象》 展览现场

帕布罗•洛佩兹•鲁兹 《大地景象》

亚历杭德罗•卡塔赫纳 《墨西哥郊区》 展览现场

亚历杭德罗•卡塔赫纳 《墨西哥郊区》

与以上三位摄影师共处一个区域的还有伊万•卡申斯基(Ivan Kashinsky)拍摄的《我的邻居》,关注了因大量农村人口不断向大城市迁徙而影响到特姆巴科地区生活上的变化;玛丽亚•特雷莎•庞塞(Maria Teresa Ponce)记录了三个拉美国家(阿根廷、厄瓜多尔和委内瑞拉)与输油管道共存的普通人、栖息地和生活的故事…

这些作品关注的现象各不相同,而总结这个区域展出作品的通性,我唯一能联想到的似乎是他们皆以某一特定地区因由社会政策与制度的实行而引发的社会问题为源头,近而指向了该地区受到影响的人的身上。在这片区域观看有个比较严重的问题就是有些作品的同质化现象比较明显,比如虽然关注了不同的社会问题,但是处理方法和最终的呈现方式有着不约而同的相似,初看之下相信去掉展签很多人都难以辨认。

再回到作品,如果说上述展区的作品是以事件来引向人的话,那么黄东黎、谢嘉敏、庄吴斌、郑玮玲四位便是以不同地区的人的感受和状态为主导,来分别讲述各自的故事,黄东黎拍摄了美国唐人街的一些生存状况来解析移民文化;谢嘉敏拍摄了自身生活的“狭窄香港”;庄吴斌关注了位于东南亚国家郊外的华人社区;郑玮玲探访了新加坡的家庭…他们皆以不同的角度映射了不同地区的华人生活状况。

黄东黎 《城池》 展览现场

黄东黎 《城池》

谢嘉敏 《狭窄的距离》 展览现场

谢嘉敏 《狭窄的距离》

郑玮玲 《聚合》 展览现场

郑玮玲 《聚合》

我归纳出的以上这三个部分大概是与“扩张的地域”紧密相连的,事实上,另外有一些作品放到总策展人克里斯多夫所谈论的语境似乎不是那么的相符,我把这些作品列为隐性的第四部分,勉强加入则姑且可以算到文章开篇所提的另一维度——针对“摄影本体作为对象”的一种扩张,而在这一语境下又可以分别以两个向度来谈及,一个是作品中暗含着摄影语言本身的探索,另一个则是摄影作为工具进行一种跨学科的探索。

于是,在这里我把两个在主题展中最喜欢的个案摘出,进行单独描述,分别是来自美国的巴里•斯通(Barry Stone)和来自中国的张文心,两位艺术家的作品最终指向的问题当然不在这种“扩张”之中,只是在本次展览的范畴里,我抽离出作品局部暗含的这样一种特性来进行归类。

巴里•斯通的作品《从这看地球是圆的》一共做了两件事,一个是他把图像文件先另存为文字档案,然后通过修改源代码再转换成图像文件,最终得到了“被撕裂破坏”的图像,观看这些被改造的图像,它们变化的外现方式主要是来自位移、色相的改变而呈现出某种“条状物”,于是在另一方面,斯通利用摄影最直观的观看方式在现实世界里寻找这种近似被破坏的褶皱图形,像浴帽上的纹理、层叠的山卵、拧巴的被子、凹陷的地球仪等等,通过斯通作品中真实与虚拟的对比参照,让我们看到了一种奇妙的不谋而合,我们看到艺术家自身秉承着这样一种观看世界的方式,《从这看地球是圆的》也好似提示着我们无论真实还是虚构的世界,它们相互展示、替代、平行的界线也趋渐模糊。

巴里•斯通 《从这看地球是圆的》 展览现场

巴里•斯通 《从这看地球是圆的》

巴里•斯通 《从这看地球是圆的》

张文心的作品《关于逃避的三部曲》通过摄影与文字共同建构了一部有关旅行、有关逃避的小说,整部作品共分为了三个章节,本次展览则分别在这三个章节中节选了部分作品进行展示,展览以张文心现实生活的城市——合肥的城市景观作为开篇,慢慢转向了午夜降临带来的虚幻世界,在并置这种虚幻与现实之间来诉说个人的感受。进入到第二章这种闭塞感则转向了陌生感与野性的丢失与找回之间,张文心虚构了一个关于瀑布旁安静的巨兽的故事,以对这种情感进行指代。在第三章中则利用数字技术为她在现实旅行中添加了许多虚拟的河流、建筑、电子地图等元素,以自己为主角描绘了一个如英雄般梦想的征程,张文心在面对现实世界产生的问题时,采用了虚构一个平行的国度以作为自身的“庇护所”,与其说是逃避不如说是换了另一种方式将被放逐的情感以收容。

张文心 《关于逃避的三部曲》 展览现场

张文心 《关于逃避的三部曲》

而再回到刚刚我们讨论的作为第四部分的“扩张的地域”中,除了主题展的参展作品外在部分个展中同样可以例举出“作为摄影语言的扩张”“摄影作为跨学科媒介的扩张”,一个是陈晓峰的《植物置物II》系列,另一个是李朝晖的《大体II:转基因肖像》,陈晓峰延续了之前对公共与私人空间中植物的关注,这一次则将重点放到了电子游戏的虚拟世界里,他以第一人称的视角操作游戏里的主人公进行观看并进行截图获得图像,从这些图像中我们看到了不同国度、不同场景、不同时间下的装饰性植物,相较前作,如果说现实世界中的这些植物是为了满足人们视觉的愉悦,那么后续系列《植物置物II》中的植物则是为了更大限度地去“还原”真实界进行的粉饰,是在另一层面对这种“双重装饰”的度量。李朝晖同样延续了其分子生物学系的学科背景进行了新的尝试,这次的问题则指向了“转基因”,他在实验室中拍摄了用做实验的老鼠、金鱼、水稻等五个物种,呈现了每个物种因由不同的病理研究与抗体研究实验而呈现的不同状态,通过这样一种方式来对多数人盲目抵抗“转基因”予以回应。李朝晖带来一些转基因植物和两只作为病理研究的老鼠放置于现场,并结合摄影作品、视频、投票板综合展示。

陈晓峰 《植物置物II》 展览现场

陈晓峰 《植物置物II》

李朝晖 《大体II:转基因肖像》 展览现场

李朝晖 《大体II:转基因肖像》

阳莯 《人类脑计划》

丽莎•巴纳德 《战场上的鬣狗,花园里的机器》 展览现场

丽莎•巴纳德 《战场上的鬣狗,花园里的机器》

去到现场的观众相信都有发现部分作品输出偏色、受潮凹陷的问题,这也的确是很实际的问题,至于是什么具体情况在此深究也无意义,不再多谈。再回到展览作品本身,通常在大型摄影节和展会都常见的问题就是因为展览体量庞大,在主题上都会定一个相较而言宽泛的主题,以能够有更多理由去支撑,对于主题而言,本届连州也不例外,而作为挽回的方式,这次摄影节则是尽可能小的缩减到了22位创作者的作品,更加集中地去回应主题,至于其它作品则以个展、群展的方式分列其外,这样做在某种程度上还是有所缓解。另外,关于一些反应“看后没有太多让人惊喜亮点”的感觉,我也曾有过,窃以为有一部分原因是来自于主题本身就是建立于一个冰冷的现实问题之上,部分展示的作品表现手法相对直接,当我们在观看不同国家摄影师针对不同境况提出的问题时,更多的是“问题成立不成立,逻辑通顺不通顺”层面的思考,这些作品多是让我们更加明晰地了解到他们对于一些事件与现象的观点,却更少地刺激到感官,当然,抛开主题展之外,还是有部分作品让人心喜,比如中国青年摄影师阳莯的《人类脑计划》拍摄了一群声称被远程卫星控制了大脑的边缘人群来反向映射被定义为“正常”人们的处境。丽莎•巴纳德(Lisa Barnard)的《战场上的鬣狗,花园里的机器》通过场景、物件、人物的摄影(作为无人机误伤的证据),以及档案、录像、电子游戏、用数字技术添加飞行轨迹的无人机拍摄图片等综合手段对战争后遗症(创伤后应激障碍)人群的关注,丽莎的作品可以说是本届摄影年展反响最好的作品。以上便是我针对主题展以及部分个展所做的展览报告。


凡注明 “艺术中国” 字样的视频、图片或文字内容均属于本网站专稿,如需转载图片请保留
“艺术中国” 水印,转载文字内容请注明来源艺术中国,否则本网站将依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
维护网络知识产权。
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号:0105123 京公网安备110108006329号 京网文[2011]0252-085号
Copyright © China Internet Information Center. All

资讯|观点|视频|沙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