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金”现场
“淘金热”(Gold Rush)一词来源于18-19世纪的美国,翻译过来即是“对金子的向往”。1848年美国加州一锯木厂工人詹姆斯·马歇尔(James Marshall)在科洛马附近的河岸发现了黄金。“淘金客从河里淘来的沙子中将金子分离出来”的消息一经传出,对财富的巨大预期和渴望便催使无数人争先恐后地离开家园、放弃原有的工作,涌入到加利福尼亚的山谷中寻找金子。
谁曾想,170余年后的今天,在大洋彼岸的798艺术园区,一场艺术行为的“淘金热”也正在上演......
艺术家杨烨炘在展厅抛撒金米粒
2025年3月30日,艺术家杨烨炘的个展暨公共艺术项目“淘金米”在北京798艺术区春辰当代艺术研究中心拉开帷幕,在展览现场中,艺术家将1000粒由千足金打造的黄金米粒播撒在展厅的各个角落,隐匿于由数吨普通大米与稻谷组成的“米海”之中,在“播撒金米”之后,观众可以亲身参与到这场限时的“淘金”体验之中。这场大型的行为艺术项目,是对与社会价值倒置与生存悖论的深刻隐喻,试图让观众在物欲与生存的抉择中,重新思考财富价值与生命存在的真实意义。
艺术家杨烨炘将展厅的金米粒与大米、稻谷混合在一起
杨烨炘曾经于2021年在黄浦江上把1000粒金米撒入江水之中,并引发舆论风暴。四年后,作为该行动的延续,艺术家将现场转入美术馆。在此,杨烨炘不再单向“抛掷”,而是邀请观众主动“挖掘”。这一设计看似赋予了观众“获利自由”,实则暗藏资本游戏的残酷规则:财富的获取充满博弈、运气,但最终多数人空手而归,恰如现实多数人被困于财富分配的结构性困境之中。
1000粒金米
1000粒由千足金打造的黄金米粒即将被撒入展厅
据艺术家介绍,每一粒金米大概重约0.5克左右,那么其对等金价价值即为350元至360元左右。每波预约观众可以进入展厅“淘米”15分钟,淘到的金米全归其个人所有。“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诱惑!”“捡个七八颗,就可以抵掉我最近基金的亏损了.......”现场等候的观众们打趣道。
艺术家杨烨炘致辞
“毕竟是沧海一粟,其实我真正希望看到的,是人们可以放弃金米的诱惑,而通过这一互动本身思考和找到自己心中真正的‘金矿’。”艺术家坦言,“作品的成败不在于黄金是否被找到,而在于人们是否重新凝视手中最普通的大米。”每位观众离场前可以将普通大米放入玻璃瓶珍藏,这一行为被艺术家定义为“对消费主义的精神叛逃”——当黄金成为欲望的诱饵,拾起大米即是对生命本质的朴素回归。
“淘金”现场
随着第一批观众的涌入,整个展览彻底成为了一个参与式的行为作品。参与的过程也为每位“淘金者”自己提供了一次直面内心的经历:没淘到的心急如焚,淘到了一个又那么迫切地想继续“投机”再多淘一些。时间一到,垂头顿足后悔怎么就没找到一粒.....在整个过程中,一双无形的手将“欲望”具象化了。
观众可以将淘到的金米装入瓶中带走
“金子就是金子,米就是米,但是在艺术空间成为现场发生的行为,就有成了公共艺术项目。为什么开幕这么多人来,我们扪心自问。”本次展览的策展人王春辰在开幕时如是说到,他指出,展览的一个重大意义在于探索社会介入艺术的状态,因为在当下,艺术并非单向地去试图用观念去影响、干预社会,而是与社会共存,社会参与将成为作品的组成部分,影响甚至于延伸作品的意义,这一过程充满不确定性,但最终这种共存的状态会成为社会共性与时代问题的双重反映,这一命题在今天的艺术世界中尤为重要,需要持续的讨论与研究。
本次展览策展人,春辰当代艺术研究中心王春辰接受采访
有趣的是,随着展览的开幕,王春辰教授提到的社会参与和不确定性果真不断发生:首先是开幕当日有人以“艺术干预”自称有备而来,带着1000粒假金米撒在现场混淆视听;接着,也产生了观众带着电饭锅来用展厅的米粒来“做饭”的行为,当然也有观众要来瓶子,装好了一地展厅中的大米,作为参与的纪念带回家中......
图中较大颗为掺入的“假金米”,小一点的为真金米
也有观众将现场的大米和谷物装入瓶中
在“金米粒”和“大米粒”之间,你又会如何选择呢?
在资本市场被神化的黄金,实则无法果腹;而维系生命的稻米,却因日常性被严重低估。这种价值倒置的物质剧场,让观众在翻找过程中直面资本逻辑的非理性本质。不知每一位参与其中的“淘金者”在活动结束之余,是否也会将“狂热”转为“回味和思考”,领会到艺术家和策展人的苦心呢?
艺术可以是“诱饵”,实则引导观众重新发现被忽视的生命本质。
艺术亦是一个催化剂,催发人性本身的显现。
那么,在“金米粒”和“大米粒”之间,你又会如何选择呢?
据悉,《淘金米》展览将持续至5月25日,观众可前往798艺术区春辰当代艺术研究中心,亲身参与这样一场特殊的社会实验,重新定义价值,审视财富、生命与价值的关系。 (文/傅朗,图片由主办方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