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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数荷兰博物馆的建筑之美

细数荷兰博物馆的建筑之美

时间: 2019-11-28 11:19:16 | 来源: 艺术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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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的博物馆千奇百怪,各有不同。从固定的藏品到定期的展览,它们总是在不断的变化着,然而博物馆建筑却是这万变中的不变,始終是一個空間载体。它链接着社会,也链接着社会中每一位公众的情感。在荷兰,这个号称拥有1000座博物馆的弹丸小国,彻彻底底地将博物馆建筑融入于博物馆文化之中,沉淀在大众的日常生活里。

荷兰是国际闻名的“设计强国”,这个小小的国家诞生了许多影响世界设计的大师和作品流派:古典主义,阿姆斯特丹学派,风格派,结构主义,Team 10等等,荷兰设计的先锋——“荷兰建筑”就一直位居世界前列。一大批领导着现代建筑走向的大师们不断地在荷兰涌现:贝尔拉格(Hendrik Petrus Berlage, 1856-1934);里德维特(Gerrit Thomas Rietved, 1884-1964);奥尔多·凡·艾克(Aldo van Eyck, 1918-1999);郝曼·赫兹伯格(Herman Hertzberger, 1932-);库哈斯(RemKoolhaas, 1944-)以及事务所OMA;UNStudio;MVRDV等等。他们犹如璀璨群星,闪耀于整个现代建筑的夜空,并逐渐在20世纪末形成“超级荷兰(SuperDutch)”的强势文化现象。

那么,在这1000座博物馆汇集的国土,建筑的语言是如何通过博物馆来表达的呢?本文将分析荷兰境内典型的四间博物馆,细数他们的历史,风格,场景,地域特色以及建筑师,为您解读荷兰博物馆的建筑之美。

古典和现代融合的完美产物

2014年出版的《荷兰国立博物馆:建筑的艺术》(Rijksmuseum: The Building as Work of Art)一书就详细的解读了世界十大顶尖博物馆之一的荷兰国立博物馆所成就的建筑艺术。拥有100多年历史的荷兰国立博物馆从1863年立项到1875年竞标再到1885年初建走过了二十几年的风雨,担任建筑设计的是荷兰著名建筑师PierreJosephHubert Cuypers,他同时也是阿姆斯特丹中央火车站的建筑师。在百年的历史长河里,荷兰国立博物馆经历了从2003年到2013年历时长达十年闭馆翻修,领导此次闭馆翻修和室内设计的是来自西班牙的Cruz y Ortiz Arquitectos建筑工作室,与他们合作的是来自荷兰建筑师Gijsbert van Hoogevest和法国室内设计师Jean-Michel Wilmotte。这样的过程和转变,使得荷兰国立博物馆建筑主体成为了古典和现代融合的完美产物。

荷兰国立博物馆内穿梭不断的自行车流

阿姆斯特丹中央火车站

很多人都会疑惑荷兰国立博物馆究竟是一座博物馆还是一座城堡?不难理解,荷兰国立博物馆是阿姆斯特丹仅存的几所拥有塔楼的建筑,而且还拥有八座塔楼。塔楼拉高建筑物使其远远高于周围其他建筑的海拔线,从远处看上去就好像童话故事里城堡。而塔楼和博物馆主体的彩色玻璃设计,博物馆展厅长廊的彩绘和装饰设计又让人产生一种置身在中世纪教堂的感觉。这都要归功于建筑师Cuypers,他来自荷兰的南部省份林堡,在那个年代林堡省天主教气氛浓厚,所以Cuypers将他家乡的气质反映在他的建筑设计上,他曾经说荷兰国立博物馆不是一所位于北荷兰的博物馆,而是属于全荷兰的国家博物馆。凭着坚定的意志,Cuypers力排众议主持修建博物馆的过程中,与众多艺术史学家合作,除了设计建筑物外观之外还花费了大量的精力构思博物馆内部的室内结构和装潢设计。

穿过博物馆入口处拾级而上,参观者首先看到的是来自古希腊寓言中的壁画,从左到右分别歌颂英雄,科学,法律,而正中间光彩荣耀的位子却给了艺术家和建筑师。这样的细节显现了当时的荷兰人对于艺术的热爱和艺术家的尊崇,他们认为艺术是智慧和力量最顶尖的代表和象征。走过前厅,迈进荣耀殿堂展厅时,能够一眼就看到荷兰国立博物馆的镇馆之宝,黄金时代艺术大师伦勃朗的《夜巡》就悬挂在长长的荣耀走廊尽头,分列左右分两侧的则是荷兰黄金时代其他大师级的代表作。这样的设计就像教堂中间陈列最为尊贵的圣坛,通往圣坛的走廊两侧则由其他的小礼拜堂铺陈,无疑给参观者一种心灵震撼,也再次凸显了黄金时代大师伦勃朗的传世地位。另一处不能忽略的细节则来自荣耀殿堂的屋檐和廊顶,分别用荷兰的十二个省份和徽章作为装饰,借以强调荷兰的民族性和国家荣耀。

伦勃朗《夜巡》

荣誉殿堂,摄影师: Erik Smits

自2003-2013历时十年的改造中,荷兰国立博物馆增加了许多现代主义建筑的元素。从建筑大厅空间感十足的玻璃屋檐到几何立体造型的亚洲馆,这些都无疑增添了博物馆蓬勃的现代朝气。最令人印象更加深刻的是,建筑师巧妙将地面地板降低以创建一个从下面连接博物馆两翼的地下区域,并将其作为通过大楼的主要通道,这条通道随后通过一组新的楼梯重新连接到大厅。这样的设计就形成了双入口,也造就了阿姆斯特丹人至今引以为傲的“唯一可以骑车穿行的博物馆”。也实实在在地满足了广大阿姆斯特丹市民对于自行车忠实爱好的需求,整顿和完善后通道,并增添了大玻璃窗,为其提供充足的光线,使得在四周是博物馆展厅的情况下仍可以继续骑行,而旷世杰作《夜巡》就高悬在自行车通道上端荣誉殿堂的正中央。

经过十年闭关维修改造后的荷兰国立博物馆中庭

穿梭在荷兰国立博物馆中在分布于四个楼层的八十个展厅里,了解超过八百年的荷兰艺术和社会的发展历史,同时也欣赏其令人印象深刻的室内设计和雄伟华丽而又现代创新的建筑本身。如此种种,两代建筑师从细节入手,将主观需求与现实条件创造性的协调起来,又在此基础上注入足够的创造性,让荷兰国立博物馆成为荷兰标志性的建筑,而建筑物本身也是一件美轮美奂的艺术品。

承前启后的现代主义

海牙市立博物馆(Gemeente Museum)是由荷兰建筑的现代主义先驱建筑师贝尔拉格于20世纪20年代设计建造的,以收藏最全的蒙德里安作品而闻名全球。贝尔拉格是一位跨世纪的承前启后的人物,他出生在阿姆斯特丹,在瑞士学习建筑,受到19世纪德国建筑师Gott-fried Semper的影响,在建筑设计中注重理性的真实感,他被尊为荷兰现代主义之父。海牙市立博物馆就是他的代表作之一。

海牙市立博物馆外观

海牙市立博物馆建筑沿城市主干道一字排开,通体用浅黄色砖砌筑,在荷兰特有的低气压蓝色天空和云朵的衬托下显得由为美丽。它也延续了贝尔拉格在阿姆斯特丹的名作“证券交易中心”一样,建筑体量构成关系清晰,有条不紊。

海牙市立博物馆内厅

贝尔拉格认为建筑外观不应该仅限于给公众留下深刻印象,还应具有邀请欢迎的感觉,因此他强调建筑物整体平时低调但细节丰富而耐看。走过入口长廊,进入内部,便呈现出另一番景象。内部装饰以白色墙面为主,辅以彩色瓷砖,铜质窗框与微妙的细节处理。展厅中随意分布的舒适座椅等,都融入了建筑的整体风格,并非只是简单的家具点缀。而通过走廊借以隔开不同的展区,也便于集中观众观展时的注意力,每间画廊都有独特的日光照明来配合不同展览主题,建筑师贝尔拉格尽一切努力来吸引和服务公众,创造出提供便利的博物馆,让人们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享受艺术的过程中。在位于中心的地方,贝尔拉格创建了一处好似开了天井一般的咖啡馆和餐厅,作为人们休闲和社交的公共空间。所有的设计都是为了服务于人而作也充分了反映了现代主义的精髓“批判和创新”。

中庭细节

中庭细节

传统包豪斯风格的楼梯走道

至此,荷兰建筑师不再只是拘泥于建筑的形式和精致,他们更看重于建筑对所处空间对公众,对社会以及对所处年代的影响。就如同贝尔拉格所倡导的一系列的建筑概念,这些“以人为本”的建筑概念将建筑学从“关于房屋的建造的技艺”上升到了一个社会问题,批判性的介入建筑于城市实践当中,以先锋的态度面对现状乃至未来的社会问题,并探索用建筑学去设计和解答的可能性。在这样的大情况下,荷兰诞生的建筑大师有别于其他国家,很少有执着倾心于结构和材料的设计大师例如瑞士的卒姆托,而更多的是关心社会和建筑关系议题的库哈斯为代表的建筑师们。

大师的杰作

提到荷兰建筑大师,无论如何都绕不开雷姆·库哈斯和他的建筑事务所OMA的名字。库哈斯这位荷兰建筑大师的代表人物在世界上的许多国家都留下了作品,在库哈斯长达四十多年的职业生涯中,作为建筑理论家和建筑师,他极其擅长制造概念,也彻底改变了建筑师与空间互动及设计方案的方式。

雷姆·库哈斯

雷姆·库哈斯1944年出生于荷兰鹿特丹,八岁时因随父亲工作调动,全家移居印度尼西亚雅加达。三年之后又回到荷兰,在这里库哈斯开始从事电影创作和记者工作,这段工作经历对库哈斯影响至深。直至1968年库哈斯决定转行,赴伦敦建筑学会学院(Architectural Association School of Architecture)学习建筑,毕业后继续到康奈尔大学(Cornell University)和美国建筑与城市研究学院(Institute for Architecture and Urban Studies)求学。随后库哈斯返回伦敦,与他的妻子Madelon Vriesendorp以及Zengheils夫妇共同创立了OMA建筑事务所。与此同时,他开始在母校AA任教,任教期间结识了年轻的扎哈·哈迪德(ZahaHadid)。不久之后,扎哈也加入了OMA,这一期间OMA创造了一系列高度概念化的作品,可惜的是大部分并未建成。

库哈斯撰写了被视为建筑经典典籍的《癫狂的纽约》(Delirious NewYork),被视为一部城市规划人的宣言,勾勒出建筑如何才能成为未来城市建设的一部分。书中,库哈斯庆祝着“拥挤文化”(culture of congestion),视其为文化的孵化器,可以产生无限可能和创造力。1992年竣工的鹿特丹康索现代艺术中心是众多《癫狂的纽约》理念的实践,也是他早年为数不多的作品之一。

《癫狂的纽约》首版

鹿特丹康索现代艺术中心位于繁忙的公路和博物馆公园一片开阔的绿色空间中,它也是鹿特丹以及荷兰重要的文化和艺术场所之一。3300平方米的展览空间,融为一体礼堂和餐厅,倾斜的地面和斜坡提供了三个大型展厅和两个亲密画廊之间的无缝连接。不统一的体量与起伏室内设计营造了崭新的内部空间,鹿特丹康索现代艺术中心以独特的建筑外观吸引着人们的视线。

鹿特丹康索现代艺术中心 外观照

鹿特丹康索现代艺术中心 夜景照片

鹿特丹康索现代艺术中心是库哈斯早年成熟的作品之一,很好的处理了建筑与场地的关系,对空间,结构和建筑外表和材料把握也非常成熟,它体现了现代城市的复杂性。有意思的是,库哈斯摒弃了艺术中心建筑地形天然形成的坡度差异。反其道而行,他做了两个方盒子,半透明的搭在不透明的上面,上层盒子的出挑部分通过平台作为延伸处理与道路平面相联,也形成了一个小的入口活动区。出挑部分的下方留空与公园相连,作为和城市道路连接的辅助和货流道路。向城市延伸的平台并没有直接搭接在城市道路上,而是有意的与道路错开了二十厘米的缝隙,建筑师用一种似是而非的方式,故意表露出艺术中心与城市若即若离的暧昧不清。在这个建筑里,结构设计完成了建筑的任务,也成为了建筑中的一件艺术品。

鹿特丹康索现代艺术中心内景

鹿特丹康索现代艺术中心

值得一提的是报告厅中的白色窗帘。这些软性窗帘取代了硬性墙壁变成了软性隔断,不仅可以用来遮挡阳光也可以用作隔断空间。荷兰艺术家、建筑师库哈斯的女友 Petra Blaisse在对织物,色彩,轨道方式布置等等方面做了一系列研究之后,针对坡道空间特点为报告厅设计了一种特别的梯形窗帘。在尝试了成功的喜悦之后,类似的窗帘元素在OMA同期建设的巴黎达尔雅瓦别墅和后来的波尔图音乐厅等建筑中都有不同方式的使用。

博物馆迷人的户外展区

世界上许多著名的博物馆都拥有户外花园,作为户外展区的一部分,他们也用别样的方式诠释博物馆建筑之美。在荷兰,就有一所博物馆拥有非常迷人的户外展区,这就是于2016年9月开馆的Voorlinden博物馆。Voorlinden博物馆位于荷兰东北沿海自然保护区Wassenaar内,占地近65,000平方英尺,建立在Joop van Caldenborgh先生的重要藏品之上,所以这间博物馆也是荷兰境内为数不多的私人美术馆。

Voorlinden博物馆

除了由Kraaijvanger建筑事务所主导的所设计的现代主义建筑主体之外,Voorlinden博物馆更注重与建筑物外部的优美的自然环境所相融。他们请来荷兰著名的景观建筑师PietOudolf来主导设计博物馆的户外展区。1944年Piet Oudolf出生于荷兰城市哈勒姆,他是享誉国际的的景观建筑师和景观建筑作家,他也是“新长青运动”(New Perennial Movement)的领军人物。他的风格以采用大胆多年生长的长青草本植物作为设计的主体材料,并且强调植物本身结构至少与其花色一样多。Oudolf的代表作有位于美国纽约市的High Line公园和芝加哥的千禧公园。

Piet Oudolf

Voorlinden户外花园

穿越一片茂密的丛林和几个小池塘之后,就能看到深绿色的丛林包围着浅绿色的硕大草坪,浅绿色的草坪再围着五颜六色花海般的户外花园,一层又一层中,便能看到隐于一隅的Voorlinden博物馆。花园由Oudolf精心设计,风格上与古典花园的传统相呼应。花海四周的草坪和森林,强调各分区之间的相互作用。从博物馆内外都可以看到花园,这是艺术,建筑和自然之间愉快的化学反应。“

户外花园细节

从Voorlinden博物馆的窗外望向花园

Oudolf实行自然主义的园艺方法,所以他偏爱多年生长的草本植物。从建筑设计的角度来看,Oudolf优先考虑植物的季节性生命周期,而不仅仅从花朵或颜色等元素装饰性。他阐述自己的理念说:“一个花园应该在一年里都拥有自己独特的景观,而不仅仅是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对于我来说,这个花园令人兴奋”。“我对生命周期感兴趣,植物材料在一年中如何老化,以及它如何与植物周围的植物产生关联,就像一个美好的婚姻,我的植物成分必须与其成员的年龄一起很好地合作。”

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Oudolf的整体种植方法发生了变化,从早期的景观设计基于结构和质地的块型分组到更为自然和多物种的混搭,风格的变化可以称为从艺术家的角度转变为生态学的角度。他和妻子Anja在Hummelo开发了他们私人的花园,每年定期向公众开放,借以分享他们对景观建筑的创作和热爱。

作者:汤溪(Sissi Tang),现居香港。自由撰稿人,文字见于《悦己》《T:纽约时报风尚杂志》“荷兰在线中文网“,“新浪收藏"等媒体。荷兰乌特勒支艺术学院艺术管理硕士,英国兰卡斯特大学媒体与文化研究专业学士,曾任荷兰国立博物馆项目经理和梵高博物馆战略顾问,现任香港设计总会项目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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