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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安•赫尔曼:一个诗人的伤痛与荣耀

艺术中国 | 时间: 2009-08-13 09:15:53 | 文章来源: 华商报 吴成贵

金藏羚羊国际诗歌奖授奖词:他的创作,以朴实、精炼的语言,丰富、深邃的意象,体现并捍卫了诗歌与人的尊严。

胡安•赫尔曼:一个诗人的伤痛与荣耀

  “诗歌是神秘的,没人知道它究竟带来了什么。它是记忆的影子,是对上帝的感谢。没有了诗歌,生活对我来说就像没有叶子的树,也就没有了影子。”

  诗歌对于赫尔曼来说,是不可或缺的。诗歌给他带来了诸多荣耀:今天的金藏羚羊国际诗歌奖,以前的阿根廷国家诗歌奖、胡安•鲁尔福文学奖、索菲娅王后奖、塞万提斯文学奖……

  赫尔曼是一位社会主义者、游击战士,在军事政变后经历了13 年的流亡生涯。流亡途中,赫尔曼20 岁的儿子和怀有7个月身孕的儿媳,被阿根廷军政府从家中绑架,随后处决。这成了赫尔曼心中永远的痛。流亡途中,每一次听到亲友离去的消息,对赫尔曼来说,就像自己又经历了一次死亡。

  这就是胡安•赫尔曼,拉美同时代诗人中最伟大的一个。

  2009年8月6日晚,第二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开幕前夕,在翻译辛颖的帮助下,赫尔曼在下榻的宾馆接受了记者的独家专访。将近2个小时的采访,记者深深了解了一个诗人的伤痛与荣耀。

 

和中国有关的疑惑:周恩来真的没写过诗吗?

  2009年8月6日,赫尔曼抵达西宁。这是他一年第二次来到中国,上一次是今年4月份,他获得塞万提斯文学奖后,来北京进行文化传播。

  这是他第四次来到中国,上两次来到中国,可以追溯到上世纪六十年代。当时,赫尔曼是新华社驻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记者。

  赫尔曼告诉记者,1959 年,北京杂技团去布宜诺斯艾利斯表演,他们代表新华社,邀请赫尔曼担任新华社驻当地记者。次年,赫尔曼随拉美记者团第一次来华。在40 多天里,他走访了北京、上海、西安等几个城市。1964 年,赫尔曼第二次来到中国,要求重走长征路,获得有关方面的同意,“路上的一切深深震撼了我,到处充满革命的热情。”

  第一次来中国,赫尔曼和记者团一起受到了周恩来总理的接见。在赫尔曼眼里,周恩来是个特别绅士的人:“他在接受我们采访后,带着歉意的表示,很不好意思占用了我们的时间。”

  在采访结束后,周恩来再次热情地问记者们:“还有问题吗?”赫尔曼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带来的疑惑,直到现在,赫尔曼还是没有找到答案。

   “我当时问总理,您现在还写诗吗?结果总理告诉我,毛主席写诗,他从来不写。”赫尔曼告诉记者,他当时就有点懵了,因为他曾经校订过西班牙语版的毛泽东、周恩来诗集。他不明白,为什么总理会这么回答。 “

  总理真的没写过诗吗?”盯着记者的眼睛,赫尔曼认真地问道。

 

叙述流亡的痛苦:儿子、儿媳的遇害让他心碎

  6日上午,一出机场,赫尔曼立即掏出烟,用力猛吸了起来。对于翻译让他登记名字的请求,他都没搭理,眼里只有烟。晚上,在接受记者采访过程中,他也是烟不离手,一根接一根地抽着。

  在一次深情地注视之后,赫尔曼的夫人马拉心疼地告诉记者,在他最痛苦的时候,除了家人、诗歌,就只有香烟能缓解他的情绪了。

  赫尔曼的痛苦不是因为长达13年远离故土的流亡,也不是无法安心创作诗歌,而是因为他的缘故,他的儿子和有身孕的儿媳死于政治迫害。

  1930年,赫尔曼出生在布宜诺斯艾利斯。1955年,他创办了有着激进政治诉求的诗歌刊物《硬面包》,以诗歌为武器进行斗争。1967年,他还参与创建了阿根廷城市游击队。 “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社会主义阵营产生了分裂,几乎各国共产党都分成了所谓的‘亲苏’和‘亲华’两派。阿根廷共产党是‘亲苏’的,他们就要求我们离开新华社。在我选择留在新华社一个月后,我就被阿根廷共产党开除了。”

  赫尔曼告诉记者,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由于他同情古巴革命,批评阿根廷共产党,渐渐地,他脱离了游击队和“硬面包”。1970 年代,他被阿根廷反共联盟和城市游击队同时判处死刑,不容于双方阵营。1976 年阿根廷政变,他不得不逃离祖国,流亡于罗马、马德里、尼加拉瓜、巴黎、纽约,最后定居在墨西哥。直到1988年,阿根廷联邦法庭判决,赫尔曼终于被允许回到阿根廷。此时,他已流亡13 年。

  1977年,是令赫尔曼心碎的一年。赫尔曼的儿子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被绑架并被杀死。两个月后,他的儿媳在生下孙女后也被杀害,“直到1989年,我才在一个河底的水泥桶里找到了儿子的遗骸。”说到这里时,赫尔曼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一只手按在额头上,仰着头。借着台灯的反光,记者在他眼角看到了晶莹的泪光。仰着头,是不让眼泪流下来。那一刻,赫尔曼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无力和悲伤,让记者和翻译也顿时沉默了下来。

  13年的流亡,也没有改变赫尔曼心中的归属感。在他心中,阿根廷依旧是他的祖国。现在,每年他都会抽出时间回去看看。

坚信诗歌的力量:从追求邻家姑娘开始

  “告诉你或不告诉你我的痛苦/ 拥有你的或不拥有你的方式/ 改变那折磨你的热情仿佛/ 会使儿子平静地飞起来仿佛/ 那心碎神迷,声音,冷漠/ 将人与墙壁举起来/ 让你那温柔恐惧的脸/ 狂乱而暴怒,再见吧,心肝。”

  这首《公开信》是赫尔曼送给儿子的最后礼物。赫尔曼说,在他几十年艰难坎坷的历程中,诗歌是他的武器,他的慰藉,他的寄托。他在塞萨尔•巴略霍的诗歌中指导了自己口语化的风格,同时认为法国超现实主义诗歌是一种新的表现形式。学者评价赫尔曼说,他开创了一条对语言和社会具有双重承诺的诗歌创作之路。而执着于创新则是赫尔曼在诗歌创作中的两个关键词。

  但却没有人知道,赫尔曼走上诗歌这条道路,是为了追求一个邻家姑娘。

  “我哥哥是一个诗歌爱好者。我4、5岁的是时候,他常用俄语为我朗读普希金的诗歌。我根本听不懂,但是那种音乐让我如痴如醉。之后,我开始读诗。到我9岁的时候,我爱上了邻居家11岁的小姑娘,就想用阿尔马富尔特德诗征服她。可她对此非常漠视,于是我就开始自己写诗。可她依旧对我不理不睬……”赫尔曼轻松地说出了这个“糗事”。

  此时,说到诗歌,赫尔曼的心情才好了一些,烟雾缭绕中的脸露出了些许笑意。

  在许多人看来,经历那么多,赫尔曼的诗歌会和武器一样尖锐,会大肆谱写历史。对此,赫尔曼给予了反对。赫尔曼表示,他从未试图在他的诗歌中谱写历史,“我认为是个唯一真实的主题就是诗歌本身。社会或者政治诗歌在我的创作中占的比例并不大。我讨厌‘承诺诗歌’,相信‘联姻诗歌’——与诗歌联姻。”

  还有人认为,对军人政府的仇恨,对亲人的怀念,对个人遭遇的的反思是赫尔曼一生创作诗歌的动力。“那只是不了解我的人一厢情愿地想法而已。”赫尔曼告诉记者,诗人写诗是因为他有这个需要。既不是幸福,也不是痛苦的经历,才让他有写诗的需要,“因为耳朵里有噪音,所以我想写诗。想要用诗表达出来,这是一种需要。只有在心里有感应时,才能用文学的语言写出来。”

  “如果能再活100年,我就继续写诗100年。”

 

 

对话胡安•赫尔曼

特别想去兵马俑看看

记者:50年后重新来到中国,感觉怎么样?

赫尔曼:喔喔,变化太大了。我记得,当时我来中国的时候,一路上都是用粪便浇田的臭味。我还看到,由于没有汽油,一些汽车只能用推得。时间实在太久了,我就记得这些记忆的片那段。现在,不管是北京还是西宁,高楼大厦随处可见,你看看,我们在酒店吃得有多好。虽然,我具体不了解背后发生了什么,但能看到得,就是事物本身最实质的东西。中国改革开放30年,相当于欧洲国家发展400年。哈哈,诗人就喜欢做总结。

记者:我来自西安。第一次到中国时,你到过西安。现在对西安还有印象吗?

赫尔曼:是的,我去过西安,呆了大概4天。印象最深的是tower(记者补充:大雁塔)。是的,就是大雁塔,特别漂亮。另外,我现在还听说qin dynasty soldier(记者补充:兵马俑)特别壮观,特别想去看以看。

记者:你对中国诗歌熟悉吗?

赫尔曼:我读过很多中国的古典诗歌,我知道杜甫、李白、苏东坡。不过,对于中国的现代诗歌和诗人,由于语言的缘故,就不怎么清楚了。

诗人不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

记者:1955年,你创办了诗刊《硬面包》。“面包”意味着诗歌是人的第一需要。那在争取人的权利和社会作用上,诗歌是否也能像枪一样吗?

赫尔曼:诗歌总能为人们提供丰富的精神财富,愉悦人的心灵,告诉一个人他是什么,也能给予他某些现实生活中所得不到的东西。但是诗歌不可能颠覆社会或改变一场战争。诗歌有这样那样的社会作用,有点夸张了。不管是诗人还是作家,也并非像斯大林说大那样,是什么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我们只是写字而已。

记者:在流亡的过程中,生存处于什么状态?

赫尔曼:在意大利,由于语言的问题,我一直处在愤怒和物理的状态中,导致我多年无法写诗。这应该是最悲惨的事了。

记者:以前,你从未和任何人说过你写诗,是吗?是不是孩子们认为你当诗人不好?

赫尔曼:是的。写诗是一种隐秘的激情,只有这样才更有趣。我不知道孩子们怎么看待,但如果我自诩是诗人,他们肯定会取笑我。

诗歌边缘化不是诗歌的错

记者:你获得塞万提斯文学奖后,特意选择了包括上海、北京在内的5个亚洲城市来传播文化。为什么选择的都是亚洲的城市?

赫尔曼:亚洲,尤其是中国有着很古老的文化和历史。因为东西方世界之间存在的沟壑,我对亚洲理解还不够,我希望能多了解亚洲,尤其是老朋友中国。

记者:在世界范围内,诗歌似乎正在逐渐走向边缘化。你觉得,诗歌的生存和发展会走向何方?

赫尔曼:我不好预测。但我认为,诗歌作为人类情绪,现实的最主要表达方式,诗歌就算边缘,也不会消失。诗歌在全世界范围内走向边缘,不是诗歌的错,也不是诗人的错,事儿这个世界的文化本身就很畸形,是它们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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