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极艺术:现代美术运动中国延伸及丁绍光艺术范式

时间:2017-08-18 13:22:15 | 来源:艺术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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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张立红

一、被严重忽视的现代艺术大师

与丁绍光谈起西方现代美术运动在中国的延伸时,先生每每都会对两个人扼腕叹息。他们就是吴大羽和张光宇1,分别把现代美术运动和现代工艺美术运动的热潮带回了中国。他们本可以在西方掀起的现代艺术运动中,留下中国画家浓墨重彩的记忆。但是,一直以来,他们却被严重忽视了。

19世纪,西方现代艺术运动如火如荼,席卷欧洲大陆,波及北美。现代艺术之父塞尚,后现代艺术之父杜尚,后印象派,表现主义,抽象艺术,野兽派,达达主义……无穷无尽的变化似乎在佐证立体主义大师毕加索的名言:“并不存在美的标准,只有变化才会产生美。”

在这本丁绍光的传记《天堂鸟:丁绍光艺术范式》中,有两条线,明线是丁绍光的艺术人生和艺术范式,暗线是现代艺术运动在中国的延伸及可能产生的影响力。书中多次提到了张光宇,也详细叙述了吴大羽如何遗憾地未能在现代美术运动中留下重要痕迹的来龙去脉。

大学时期的丁绍光

从丁先生那里了解的一切,让我们忍不住设想——如果没有那么多“如果”,也许现代艺术运动应该有这样的一条轨迹:由吴大羽和张光宇们在中国将其延伸,然后,吴大羽成为现代艺术运动的中国代言人,而宫崎骏所崇拜的张光宇将会把中国发展成为后现代艺术运动的全球化中心之一……而当代艺术的中心不再是一两个国家。那个时代,张光宇是和梅兰芳齐名的人物。

上大学之前,丁绍光一直是国画大师徐悲鸿的铁杆粉丝,喜欢油画和国画。因为在高中美术成绩优秀,他被保送上浙江美术学院油画系。然而在光明的前程到来之际,他知道了张光宇,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转投中央工艺美术学院,走了一条其他人绝不会走的艺术求学之路,为的就是能够追随张光宇。

在一次被抓批的危难中,丁绍光被张光宇的学生张仃解救,并成了被张光宇称为“毕加索加城隍庙”的张仃的入室弟子。

1961年,现代中国艺坛三圣——黄永玉策划,张仃监制,张光宇用数月工资独家赞助了丁绍光的西双版纳之行……他们一定有所期待:希望丁绍光会像毕加索从非洲木雕得到启示,高更在塔希提岛(大溪地)创作“哲人三问”一样……有朝一日,为未来的中国美术事业创造奇迹!想得更多一点,就是通过一个有梦的年轻人,指望现代美术运动在中国生根发芽,并让中国成为未来世界艺术的前沿地带之一。

桀骜不驯的丁绍光当时并没有这样的使命感,他只是执着地想画心中最有艺术感的画。这导致他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中什么也没有画,当最后他终于画出来的时候,张光宇惊喜地拥抱了他,这是因为丁绍光画的每片叶子上都有“眼睛”。张光宇的教导:“兼收并蓄,全世界好的东西都应该学”,“不要把中华文化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要全面学习”。丁绍光终身铭记在心。

这也许就是现代美术运动在中国蔓延的种子,从此,经历数度劫难,遍尝人世沧桑,生离死别,丁绍光都没有放弃对突破性艺术创新的追求。

《人与自然》

绝非易于凝固的血浆

当时,丁绍光在工艺美院学习临摹各种优秀的国画作品,直到八大山人,就再也临摹不下去。自此,他深切地感受到这古老的绘画虽然应当恒久流传,但中国的艺术家流淌的应该是“绝非易于凝固的血浆”。

这股强烈的变革心志从此深深扎根在他的心里。虽然一直崇拜庞薰琹,但他为了热爱的毕加索、达利险遭处罚。他几乎迷恋所有的现代艺术家,他还认为绘制阿尔塔米拉洞穴壁画、敦煌壁画、麦积山艺术的那些没有留下名字的匠人,才是真正的艺术大师……他铭记张光宇的教导,但是,他拒绝模仿任何一种艺术。尤其是面对压力的时候,坚持“无创新,不作画”。

丁绍光太喜欢画画了。在“文革”时不敢公开画画,甚至不得不躲避抓捕,他就通宵画画,天一亮就把画撕掉。但是,他在那个时期并没有和大多数人一样消极沉沦,他感恩和铭记帮助和教导过他的老师们,运用智慧和胆识,坚持学习并寻找机会在云南艺术学院讲授了西方现代艺术运动的成就。“文革”后,受庞薰琹的“决澜社”启发,他成立了发扬现代艺术运动精神的艺术团体——“申社”,形成了享誉国内的云南画派;20世纪80年代初,为了尽孝远赴美国,面对西方艺术界的歧视和漠然,他挺而前行,借势西方艺术的优质土壤,将在国内积蓄的艺术种子生根发芽,最终实现对五千年中华美的突破性创新,取得了影响全球艺术界的瞩目成就。

《晨光中的阿诗玛》

二、丁绍光的艺术范式

丁绍光为什么会在美国形成波及全球的影响力?为什么他在法国和日本的几次画展都形成了空前的影响?为什么他会成为20世纪末最受全球瞩目的当代艺术家之一?20世纪90年代初,美国迈阿密大学亚洲艺术史副教授安·威克斯,就曾揭秘似地推出了有关他的一系列研究论文。随后,法国、日本的艺术评论家们、哲学家们,也都纷纷写书撰文分析。在这里我从与他们不同的几个视角——丁绍光与21世纪密切相关的角度来进行分析。

(1)自我培植的、根基很深的基于灵魂的艺术创新。

提起中国现代艺术,人们通常都会从徐悲鸿、林风眠开始谈起,到吴大羽的学生吴冠中这里就结束了。吴冠中曾经这样描述丁绍光刚刚起步之时的素描作品:“爱他的白描……气势磅礴,韵味深长,寓精微于粗犷,织疏密成块面……予人美感,具有性格……赞他的白描,只有一条线,长缨在手,缚住了版纳的美感。”

丁绍光的白描

丁绍光犹如神助,将艺术的灵性发挥到了极致。这是因为,丁绍光对艺术的爱太宽广,太深,深入到了灵魂深处。他爱中华五千年每一个时期的艺术,吴道子、顾恺之、八大山人、石涛……烂熟于心;他也爱西方的每一位艺术家的绘画,也许正是因为这种不带偏见的纯粹的爱,才使他把这些画的所有细节连同灵魂一起全面消化吸收,变成了自身的东西,最终用吴冠中所说的具有性格的方式绘制出来,以至于观者可以在他的画中看到似乎不经意着落的五千年中华美的痕迹、现代艺术运动的痕迹,以及艺坛三圣支持的云南之行让丁绍光开始积蓄的、几乎每一位中国近现代一流大师们的心血和灵魂的延伸。这神秘的艺术之魂,很多人试图去描绘,但是如同太虚之境,我们更多地从他的画中感受到了,却无法用更加清晰的语言叙述。

(2)诠释和谐、幸福的未来人类社会蓝图。

1986年,丁绍光创作了《和谐》,引起了世界的广泛关注,在娱乐至死的喧嚣世界、在充满了矛盾冲突的世纪,历经劫难的丁绍光认为唯一能使人安静的力量就是“和谐”,这是幸福的最高境界。法国著名艺术评论家安德烈·巴利诺2在看到丁绍光的画作时,将丁先生称为“二十世纪的乔托3”,未来主义哲学画派的代表人物。

《和谐》

《和谐》之后,丁绍光绘制了更多以积极、美好为主题的画作,都散发着一股引发观者提升境界的向上的力量。丁绍光画作的丝网版画,最初在美国中产阶级家庭盛行,让他们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平静、治愈、舒畅。这就是随后1999年开始在日本兴起的治愈系概念。几乎同时,美国当代著名心理学家马丁·塞里格曼(Martin E.P. Seligman)、谢尔顿(Kennon M. Sheldon)和劳拉·金(Laura King)创建了积极心理学,主张研究人类积极的品质。在流行了整整一个世纪的消极心理学之后,心理学专家们开始热衷研究关注人类幸福的积极心理学。直到2012年,联合国才发布了“国际幸福日”。

作为一个历史学家,安德烈·巴利诺认为,丁绍光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提出和谐意义的人。在他之前,几乎没有哲学家、历史学家、文学家、宗教领袖和科学家提出过这样的理念。这样一个极富哲学意味的概念,被一个画法如此创新的艺术家提出来,并坚持下去,让他非常震撼。这意味着艺术实现了与哲学、心理学的融合。他认为丁绍光用创新艺术表现手法战胜了暴力和残酷,让人类可以用眼睛和心灵同时看到:和平不再是梦想,人类可以以全新的视角去寻找另一种真实。

从丁绍光的画中,人们可以看到各类文明的艺术并没有断裂:岩洞画、壁画、敦煌画、国画、表现主义、印象派、抽象派、立体主义、野兽派、线条、透视、点彩……以及宗教、哲学、科学融合在一起。曾经充满了矛盾和隔阂的各种分支,当它们战胜冲突,进行合作的时候,竟然可以如此和谐!这种和谐、乐天主义主题,源于天人合一的中国古老文化,是西方现代艺术所缺乏的,也许正是这个原因,联合国连续数年将丁绍光选为代表画家,这是罕见的殊荣。

丁绍光的治愈系艺术是一门积极的艺术,与积极心理学不同,它不是用实验和论文来构建自己的“积极艺术学”,它是以美育的形式呈现出能给人类带来幸福的积极艺术。

杜尚、波洛克等用艺术诠释了黑格尔的“艺术的终结”——人类已经徘徊多年的固化的艺术在现代艺术运动中被动摇了,改变了,直到杜尚、波洛克彻底打碎。艺术的终结、哲学的终结、科学的终结、历史的终结……归根结底,将是分崩离析的终结,是对立和冲突的终结。在终结之后,将由乔托式的英雄们重建全新的和谐社会。

《蓝宝石》

(3)哲学、诗歌、音乐……纯洁的融合和统一。

法国评论家瓦莱尔·朗伯罗对丁绍光的画法如此评论:“其线条构成的坦诚的纯洁,让我听见了巴赫大合唱的旋律。”4丁绍光的画看上去清楚直白,美丽的人物、动物、花草一目了然,和具象画不相上下,但是,当你的目光游走在那些金色的线条之间,你就会听到音乐跳动的声音,这是丁绍光画法的另一个灵感之源。在那些无法画画的艰难时期,他潜心研究音乐,读万卷书,梦想有一天这些旋律和故事呈现在他的画中。

熟悉中国文化的人可以在丁绍光的画中看到施耐庵、罗贯中的文学气息及中国人最崇尚的义气……西方人则看到了约翰·克利斯朵夫、罗曼·罗兰……贝多芬、巴赫、莫扎特……他的画中充满了文学大作和交响诗、交响乐的宏大感觉,却感受不到任何一种单一派别或者绘画种类。

丁绍光的画,摒弃了艺术的疆界,打破了地域政治的藩篱,糅合了印度、日本、埃及、泰国、墨西哥和希腊艺术风格,神奇地将丰子恺评说的东西方艺术分别注重“心”和“眼”的不同统一了起来,他还将装饰和经典统一,将古老和现代统一,将民族和世界统一,将哲学、艺术、诗歌、宗教完美结合。

《宗教与和平》

给诗人阿波里奈尔5写过传记的安德烈·巴利诺,曾经激动地用近十首诗歌赞美丁绍光的画。在了解丁绍光生平之后,他这样评价丁绍光:“把悲伤和痛苦留给了自己,把美和爱献给了艺术。”盛赞丁先生用灵魂创作可以融化矛盾,用自己的艺术真诚邀请观者加入他的世界,那个值得相信的、中华文化倡导的“美美与共”的大同世界。

当代艺术家的状态

杜尚说过的话,我最为推崇的是这一句:“艺术家的状态比他的艺术更为重要。”

我们迷恋美的艺术,却很少有人在意艺术家的状态。艺术大师们总是以怪异、疯狂的状态映射在人们的大脑中。“疯狂只存在于艺术,存在于科学则为假设,存在于现实则是悲剧。”达利这样辩解。

安德烈·巴利诺两次参观丁绍光在法国的画展,第二次他一定要访谈丁绍光,为此他不得不邀请了两名翻译,飞到美国。这位法国文化部对外推广计划的重点作家,曾经访谈过1000多个著名的哲学家、科学家、艺术家,其中包括中国人知道的现代艺术运动三大奠基人之一的达利和著名想象哲学家巴什拉。在如此高龄会这样热衷访谈丁绍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丁绍光是他采访过的、闻名遐迩的那些诗人、哲学家、艺术家中状态不凡的。

也许丁绍光就是他自己画作的第一受益者。在那些悲苦的岁月里,艺术治愈了他的抑郁和绝望,还让他机智地帮助他的老师们在“文革”中躲过了自杀的阴影。虽然没有任何心理学基础,他却是一个很好的心理危机干预的天才。这也是他后来创作可以与积极心理学相媲美的积极艺术的行为逻辑基础。在成功之后,那些画又使他心思澄明,面对巨额财富,他果断地截断了所有商业运作,终止了蒸蒸日上的画廊和商业画展。

《微风》

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曾预言:2020年,抑郁症将成为人类的第一杀手!正如安德烈·巴利诺在他撰写的《丁绍光传》中所言,进入新世纪之后,人类的精神认知研究已经超越了生物学认知的研究,而丁绍光在积极的精神引导方面甚至领先和超越了心理学家和哲学家。他的艺术让这个世界人人都有可能成为真正的精神贵族。

那么,丁先生是不是很正常,一点都不疯狂呢?当然不是。他同样疯狂地热爱艺术,聪明的他,“文革”时期几乎每天晚上通宵画画,天一亮就全部撕掉……

他还有另一种常人没有的疯狂。作为一名画家,成名前画作的艺术展示和名气,意味着难得的生存机会。他却把绝好的出名机会让给了他认为也非常需要机会的其他优秀画作,因为它们是他非常欣赏的好友的画作。当1980年拿到赴美签证,他却迟迟不肯前行,而是呕心沥血在香港举办了大型国画画展,在那个丁先生亲自操办的画展上,他只展出自己的一幅小型画作,把好位置留给“申社”其他成员。在美国成名之后,他在为自己举办的大型画展上,时不时以各种借口婉转设法把最好的位置让给来美寻机发展的友人。这些在普通人看来也是义气又大气到了疯狂的地步。

当终于踏上人人向往的世界艺术顶峰之路时,他却疯狂地否定自己,抵制那些对他的溢美之词。法国哲学家、艺术评论家、著名传记文学作家——安德烈·巴利诺,为采访丁绍光而逗留洛杉矶十多天,但是丁绍光却最后辜负了他的热忱。仅仅因为丁绍光个人认为自己并没有巴利诺先生说得那么好,导致法文版《丁绍光传》未能出版。

我有幸看到了这本传记的样稿,当时耄耋之年的专家,从历史、哲学、艺术等诸多视角剖析了丁绍光的画作,丰厚的跨界学识让他具有常人无法企及的眼光。这是一位出版过著名艺术家达利、著名诗人阿波里奈尔、著名哲学家巴什拉等名人传记的著名作家,他具有惊人的跨越众多学科领域的广博学识和丰富的传记文学经验,这使得他的评论精准而新奇。 

《幸福鸟》

经常否定自己的丁绍光,却对其他艺术家充满了宽容。艺术界常常充斥着各种比较,甚至谩骂。一位美术院校的学生曾经询问丁绍光,每一位大师都有一句名言,徐悲鸿:“素描是一切绘画造型的基础”,刘海粟:“坚持中锋用笔,一合传统,二有力度。”林……各不相同,如何评判?丁绍光说:“你请徐悲鸿教授一年级,刘海粟教授二三年级,林风眠教授毕业班,让他们合作,而不是争执,这样就好了。”

总有人认为吴大羽的学生吴冠中没有赵无极、朱德群聪明,他当时如果不回国,肯定会成为有更大成就的世界级大师。其实未必如此,吴冠中作为丁绍光的又一位老师,在中国为现代美术运动做出了了不起的贡献,他的成就并不在赵无极之下,相信以后会产生更大的影响力。也有很多人认为丁绍光是因为去了美国才获得了耀眼的成功。其实,丁绍光在赴美前就已经为人民大会堂绘制壁画了,而且是众所周知的云南画派创始人。反而到了美国,作为国内艺术界成名的画家,他遭受的却是歧视。其实,众所周知,国内众多的优秀画家都曾去过美国,结果如何大家有目共睹。不过,丁绍光很不赞成这样的评价,他非常厌恶把各种艺术进行比对,以及因为这些对比产生的冲突、矛盾。他认为,身在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是不是积极的、艺术的。艺术不是体育竞技,伟大的艺术一定不是比较得出的,而是它本来就在那里!

丁绍光倡导包容、合作、建设性,以及自由的艺术精神。只有全面、彻底地学习西方艺术,才能更清楚地看清中华美。同样,他提到的“不自由”,并不是大多数艺术家强调的客观上的自由,不是那种要求外界给予的自由,他更强调的是,艺术家、文化人给自己套上的“主观上的不自由”。依靠主观上的自由,他在数度人生坎坷中坚守自己的艺术理想,没有被耽误,所以,也没必要去抱怨。

近年来,经常会有人问起:“丁绍光为什么不出来了?他为什么不画新画了?”甚至出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负面猜测。《天堂鸟》中这样描述:丁绍光在十多年前事业如日中天之时,坚决地退出了商业运作,卖掉豪宅,买回旧画。虽然他成功了,但是,他厌恶用数字来衡量艺术家。他说对他的画作影响很大的一个西方画家——克里姆特,长期被艺术界忽视,而如今人们终于发现其价值,他也成为世界上六个画价过亿的艺术家,这说明真正的艺术是无法用数字来衡量的。他要彻底退出商业,去周游世界,去寻找新的视野,他要思考全新的艺术范式。他要思考:当历史翻过这一页之后,当代艺术会以什么样的姿态呈现给后人呢?他有一个理想:有朝一日,美国最好的博物馆会收藏中国人画的包含唯一没有断层的五千年中华美的画作。

《天堂鸟》内页

现代艺术运动之前,世界的艺术中心在欧洲,当时的人们认为,得到了法国的认可就得到了世界的认可;波洛克之后,世界艺术的中心转移到了美国,变成了得到了美国的认可就得到了世界的认可;我们期待,在丁先生的努力下,未来的世界艺术中心将会在中国,那时候,得到了中国的认可,就得到了世界的认可。

曾几何时,欧洲艺术家有一个东方梦,美国艺术家有一个欧洲梦,东方艺术家有一个美国梦,一番轮回后的当代艺术家又有一个非凡的时空幻梦。而丁绍光的梦想,就是把这些梦以最和谐的方式呈现在艺术史上。这也许应该是当代艺术家最具代表性的状态!

贡布里希6曾说:“没有艺术,只有艺术家。”艺术家的状态决定了他的艺术灵魂,只有有灵魂的艺术家,才能真正为这个世界带来诚恳的改变。

未来和谐主义——当代艺术的范式革命

曾经,人们用武力赢得成功;现在人们用金钱赢得成功;还有人认为给世界带来影响力和变化的人,就是成功者。但是,在这个看似没有世界大战却处处充满了矛盾和焦虑的世界,将来应该是那些能给人类带来和谐感受的人,才是真正的成功者。

当我们再次思考蔡元培先生的理想教育模式:“以美育代宗教”时,不妨也想一想,艺术对于人类意味着什么?

《艺术与信仰》

试想远古时代,人类被迫在残酷的自然中为生存而挣扎,在那样的情况下,竟然会有人主动去搞艺术?人类千万年的历史,最早出现的不是文字,而是壁画!传说上古经书《山海经》也是先有图后有文。丁先生总是说,真正的艺术家是那些在古老文明中创造奇美艺术却没有留下姓名的人。他们的存在似乎在向我们说明一个真理:“艺术超越所有,是人类真正的初心。”

当一位艺术家触及人类最初来到地球的灵魂时,那条千百年来断断续续的艺术灵魂就彻底打通了。就像电影《超体》中的女主角,她的指端接触到她千百轮回的最初的瞬间,打开了大脑100%的潜力。

不过,远古时代的艺术是那么单一,不过寥寥几种,而且只有君王显贵才有资格享受。若有与主流不同的艺术表现,则很难被接受,甚至艺术家本人连生存的机会都没有,更奢谈其作品的留存。伟大的现代艺术革命打破了这些束缚,出现了无数艺术形式,更多的人成为艺术家。当代艺术评论家们几乎都有这样的共识:西方艺术家们在现代艺术运动的过程中,已经以多角度、全维度的探索精神,实践了几乎所有艺术形式的变革。仅从数字角度来说,艺术革命已经全面成功,后人几乎没有可以探索的空间。这也许是导致全球范围内,一直没有出现大家公认的当代艺术代表人物的原因。

但是,作为一个数学和艺术的共同爱好者,我认为,这正说明未来的拓展空间更为宽广。从数学上来说,如果每个种类都代表一个数字,那么,这些数字的排列组合将是一个庞大的天文数字,而在新数字的基础上再进行排列组合,那么,就是更巨大的一个天文数字,这样的排列组合可以无限持续……因此,未来的艺术形式将会更多,呈几何级数增长,更多的人在艺术领域会有施展才华的机会……当人们的出路越多的时候,当每个人都有机会展示才能和潜力的时候,文化致胜的温暖时代就来临了,这样的世界怎么可能不和谐呢?

艺术不同于体育,不是竞技,不分高低,只有不同。在未来的艺术世界里,每个人都有展示的机会,每个人都是美的化身。这样的和谐世界,在武力致胜、金融致胜的时代,只能是理想,而在文化致胜的时代,将成为现实。

人类曾经经历武力致胜的时代,正在经历金融致胜的时代,而未来必将进入文化致胜的时代。未来的主流文化一定是那种不被暴力和金钱浸染的文化。宗教、哲学、科学、艺术一直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宗教是最固化的,哲学、科学一直高高在上,需要仰视。那么,现代艺术在走向未来时,会不会呈现艺术大爆炸的辉煌?这个辉煌,会不会成为人类最后的救赎?

丁绍光的和谐乐天主义艺术,为那些梦想出类拔萃的艺术家和这类艺术家的寻找者,提供了一个重要参考:一种不会限制任何学生自我探索的新艺术教育模式;以及将看似毫无关联的不同艺术风格,能够和谐地而不是单纯随着艺术家或者人类个性融为一体的新艺术范式。融合的种类越多,越和谐,难度越大。随着难度级别的增加和人类整体知识累积的深度和广度的增加,更加伟大的艺术家未来总是会出现的。

《和平、平等、发展》

文艺复兴之前没有艺术家,他们是为贵族服务的工匠;文艺复兴之后才有了艺术家。当时的意大利艺术家已经能享受到与国王相似的待遇,而艺术教育则成为贵族的标配。

关于如何建立培养自由探索精神的艺术教育模式,丁绍光对安德烈·巴利诺这样说:“我想象着自己作为一个艺术院校的新生,被迫聆听教授的言论,自问如何说服自己?师生显然处在不同的时代,条件也完全不同。当年,我也是强人所难的课程的反对者。真正让我受益的、我愿意聆听教导的老师们也是边缘人,他们把自己无法与他人分享的‘秘密’托付我,让我因此而得到与众不同的成长。如今我反思,如果老师循规蹈矩地告诉我自由的重要性,当时的我能平静地接受吗?人性的复杂,让教育充满了疑问和惊喜。否则,仅仅靠老师作品的魅力,那时早已将我吸引过去,那样我将失去独立学习和选择的机会。”(摘自《丁绍光传》,安德烈·巴利诺(法)著)

已近80高龄的丁绍光竟然要重新开始他的艺术人生,寻求艺术的新范式革命。他要突破以往的盛名带给自己的限制,重新起航。我所知道的一些建筑专家也在寻求建筑领域的范式革命,研究宇宙学的科学家们也在寻求科学领域的范式革命……

安德烈·巴利诺在他撰写的《丁绍光传》中,将丁绍光描绘成一个典型的未来第27文明的公民:“他的艺术将以来自26种文明的种种古老艺术为灵感来源。他曾经经历了足以让他怀疑一切幸福美好的磨难,但是,他却用未来和谐主义艺术谴责丑陋、仇恨、邪恶,让人类从他身上看见一种真实的第27文明。”

三、用一幅画来建一个巨型当代艺术博物馆

这么多年,丁先生对当代艺术都做了怎样的思考呢?

丁先生说:“新的科学技术层出不穷,电脑、网络出现以后,就像19世纪末叶照相术出现以后对绘画产生很大的冲击。3D、动漫的出现,人类的视觉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这导致文化和艺术中很多从前很重要的东西,被当今的技术冲击了,取代了。例如绘画的神秘感,绘画从具象走到抽象艺术……曾经因为绘画带来的前所未有的震撼视觉。现在这种效果很容易用电脑实现。整栋大楼的大屏幕,出现一个巨幅头像,很震撼。尤其是出现的VR、AR,可以起到无法想象的视觉感受。这种情况下,绘画应该走什么样的道路?应该好好思考一下。

可以这么说,如果其他艺术可以代替绘画,那么,绘画本身就没有存在的价值。对画家个人来说,如果能被其他艺术,或者其他艺术家取代,那么,他也不是真正的艺术家。因此,这是整个美术界、绘画界都应该好好思考的问题。也是丁先生退出商业要做的思考。

《生命之源》

人类历史的长河中,流淌着无数涓涓细流,大都随波逐流,悄无声息。如果出现一个很了不起的人物,就会像一个巨峰,把水流挡住,然后,当河水在巨峰前聚集到峰顶,就会再次波澜壮阔地冲下去,然后,又是随波逐流的小溪,循环往复……这样的巨峰,就是承前启后的大师,改变历史的人物。人类历史上的很多文化是无法重复的,例如三星堆、米开朗基罗……永远在那里,永远无法企及。

这不单纯是一个技术问题,‘巨峰’还代表那个时代的一种精神,一种可以超越时空的精神。米开朗基罗、贝多芬的技术和技法,和现代不能相比,现在的绘画工作、雕塑工具、乐器等,远远超过以前,但是,米开朗基罗和贝多芬的精神是现代人无法超越的。

尽管过去的技术不如当今,但是,一个艺术家,如果他是他所在的时代的巨峰,那他一定也能代表他那个时代技法和技术的最高水平。那么同样我们现在,一个当代艺术家,如果不能应用这个时代的最高科技和技法,那他也一定不能代表这个时代的高峰。

所以,在这个时代,如果不和最先进的科技结合,是不可能成为这个时代的代表的。”

原来丁先生这么多年,一直在思考和探索:当代绘画可以和科学结合到什么程度?是否可以应用最先进的科学技术来完成当代绘画的创新?

《丝绸之路》 (建筑)

我们看到,他完成了一幅用于文化广场的大型彩色玻璃拼贴画,这幅画达到了大约365平方米,巨大的画面加上彩色玻璃的强大表现力,效果非常震撼。由此,不断探索的丁先生开始设想做彩色雕塑,里面打灯光,外面用彩色玻璃拼贴画。再前进一步,他又想是否可以把他的画卷起来,做球形的建筑。从前的建筑框架都是直线和单调的颜色,现代钢筋骨架和计算机绘图技术,会产生各种变形和线条,这是一个进步,例如鸟巢。丁先生当然不会满足于此,他大胆设想能不能用一整幅画的线条作为一个建筑的主体钢筋。这样以前画家所画的线是绘图的线,现在用先进科技将整幅画的线变成钢筋等材料的建筑结构线,同时,线和线之间可以呈现不同的绘画。

目前所知,只有色彩大师德拉克罗瓦7的调色盘上实现了2000多种颜色的调配。他具有惊人的色彩记忆和配色能力,自然界中的花儿有4000多种颜色,他只要看到一种颜色就回去设法配出来。为了设计世界上第一个彩色建筑,丁先生和日本的一些玻璃专家在全世界做了调查,了解到现在世界上最先进的玻璃工厂已经可以实现这2000多种颜色。

丁先生告诉我们,现在还有一种新科技,可以用化学物质粘接不同色彩的玻璃,非常结实可靠,而且不影响玻璃颜色的表现力。不同颜色的玻璃拼接后,从不同角度看到的颜色不同,加上玻璃本身可以是透明、半透明,也可以是各种比例的透明度,这些不同的质感又导致色彩的呈现更加丰富莫测。简直可以说是美丽、有趣、魔幻……

丁先生用前人从未想到的创新,运用各种各样令人惊异的新科技,大大突破了传统教堂玻璃画的各种局限,如此闻所未闻、变化无穷的色彩,加上丁先生富有乐感的线条,将会成为第一个震撼世界的彩色绘画线条建筑!

从设计图上可以看到,最上面透明的水云状玻璃,透光效果非常好,让阳光无障碍进入,可以有博物馆、剧院、艺术馆、图书馆……丁先生希望它能将现代十大艺术门类、从古典到现代各种派别都包含进来……让人们进行充分、有效的交流,唯有充分的交流才能实现真正的包容和自由创新,也利于相互借鉴成长。丁先生还把下面五层设计成超大型停车场,就好像一个雕塑的基座,可以稳固建筑。

为了实现这个建筑,丁先生找到建筑家汪克8合作,并得到了这位建筑学家的支持,他认为现代科技完全可以实现丁先生的设想,底盘厚重,完全可以支撑整个建筑。

这一次不是像以前的建筑壁画那样,先建好房子然后请丁先生为建筑画壁画,这对丁先生的创造力限制很大,很多美好设想无法发挥,而这种从最初就合作的全生命周期建筑雕塑,让丁先生创造力得到了更充分的发挥。

得到建筑专家的认可后,丁先生做了长远和全面的规划。很多人建议这个建筑叫做“丁绍光艺术中心”,丁先生立刻否定了,他将这个建筑命名为“中国当代艺术中心”。

为什么设计成球体?

丁先生认为,如果是一个具象的形象在一个大的建筑上,会让人感觉建筑体很小。丁先生希望他画出来的中国当代艺术中心这个建筑形象是非常宏大的。因此,要做成球体,这样从正面看是一个具象,而周围是圆的,所以,转过去之后又变成抽象,这样沿着一个球形的、由整幅画的线条组成的球形建筑行走,线条间的多幅图画会呈现一会儿具象一会儿抽象的画面。大众始终看不懂匪夷所思的抽象画,而艺术大师始终无法表达清楚如何创作那些抽象画,现在终于可以以一种良性的方式达到相互理解和融通了。另外还有一个奇思妙想,在球体下面设计了宏大的印象水波纹感觉,镂空的框架,可以在夜晚看到满天星辰,寓意“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中华文化主旨;同时又会让一个宏大的建筑显得很轻,给人漂浮的感觉,好像天外来星一般,象征着在宇宙中翱翔的、自由的星体,诠释天人合一的中华文化精髓。

因为是圆球,丁先生说建筑的内部装帧也可以非常有创意,可以从不同角度、以不同视角展示印象派、浪漫主义、野兽派、表现主义……的视觉感受,也可以呈现不同的空间关系,各种层出不穷的变化美。而圆球下面的水波纹广场,也可以举办各种形式的大型艺术表演、体育运动会等。每一个到这里来的人,都可以充分体会来自不同历史、不同民族、不同技法的千姿百态的美,还可以用自己的个性和视角,去发现不同的美,创造变化的美,充分享受包容、自由、和谐、美丽的幸福人生。

除了艺术功能之外,富有远见的丁先生还设想建筑的中间部分可以用作商业,在同一个建筑内,可以做成一个庞大的产业,世界各地的艺术衍生品、各大名牌品牌店都可以聚集在此……这样可以很好地实现内循环,用内部的投入产出来平衡,让这个中国现代艺术中心实现可持续的良性循环!

衷心希望丁先生设想的中国当代艺术中心早日落成!梦想成真!

《天堂鸟》封面

注1:张光宇,动画片《大闹天空》《神笔马良》的画家,曾与梅兰芳齐名,丁绍光当年放弃保送浙江美术学院(现名为中国美术学院,是联合国科教文组织唯一承认学历的中国美术类大学。蔡元培选纸,林风眠任首任院长)的机会,报考了常人眼中与之天壤之别的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仅仅是为了追随张光宇。

注2:安德烈·巴西诺,又译安德烈·巴利诺、安德鲁·帕利诺,法国历史学家、哲学家、记者、艺术评论家,曾任《艺术周刊》《艺术园地长廊》主编。出版过许多著名学者的采访录,著有《阿波利尔传》《巴什拉传》《达利传》等著名传记文学。

注3:乔托是意大利文艺复兴初期的画家、雕刻家和建筑师,佛罗伦萨人。但丁在《神曲》中赞扬过乔托。他是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第一个探索用新方法作画的画家。

注4:巴赫大合唱,巴赫是西方近代音乐之父,音乐史上最重要的作曲家之一,同时也是西方文化史上最重要的人物之一。巴赫把西欧各个民族的音乐风格,以及意大利、法国和德国传统音乐中的精华天衣无缝地融为一体,珠联璧合,曲尽其妙。瓦莱尔·朗伯罗以此评价丁绍光的绘画,来说明他的绘画无缝地融合了众多艺术风格的精华,非常奇妙。

注5:阿波里奈尔,又译阿波利尔,19世纪末20世纪初法国象征主义颇有成就的诗人,结交毕加索,曾出版著作《立体主义画派》.他认为与科学不断创造出机器和飞机一样,诗也应不断创造出新鲜的东西。他说:“诗人的任务就是不断创新、新的一切都在于惊奇……惊奇是强大的新生力量。”现在法国流行的各种各样图像诗最早就是他创作的。

注6:贡布里希,艺术史、艺术心理学和艺术哲学领域的大师级人物。

注7:德拉克罗瓦,法国著名画家、色彩大师、浪漫主义画派代表人物。他融合了文艺复兴以来欧洲各艺术流派,并影响了此后的艺术家,代表作有《自由引导人民》等。

注8:汪克,闾山山门的设计者。21岁的时候,他的作品就曾以清华大学第一名的成绩入选《中国优秀建筑》。20多年后,他却称自己才刚刚开始。与丁绍光状态相仿,也是一次次将自己推倒重来的建筑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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