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物终归载一城——刘立宏作品阐释

时间:2017-11-14 09:12:59 | 来源:色影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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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立宏在希帕(北京)画廊的个展《刘立宏:风物一城》已于10月21日开幕。

作为摄影艺术家,中国当代摄影教育的领军人物,刘立宏以敏感的视角、深刻的思考、富有张力的表达来完成作品。在其近30年的创作中,他在不同阶段所完成的作品都十分具有代表性,始终围绕着摄影所承载的记忆功能以及记录的不可重复而展开,将“摄影”这一艺术创作的媒介通过摄影固有的语言来进行实践,从摄影本身出发,并获取了这一视觉语言的独立性。  


他拍摄的内容大多是北方,或者是他生活的城市——沈阳,在这些作品中呈现出了强烈的地域特征。刘立宏的时间观念是私人化的,他的空间感知是生活化的,他作品的视觉属性是有表情的。下面是刘立宏对各系列作品的阐释:

《游移》


这里所呈现的作品,是2004年至2008年间拍摄的。

作品整体的元素和信息,吻合了我个人的生活轨迹。

在这漫长的过程中,包含着对痛苦的感知,也有在神经无限衰乏的深谷中,逐渐产生的对快乐的感知。这种感知源于寻找的过程,这过程今天又带给我某种富足感……

无论摄影观念发生过或正在发生着怎样的改变,摄影的两个本质将永存:摄影的记忆功能,摄影记录的不可重复。我愿意将这里作为出发点……

于是,那些不动声色地隐藏在周围的事物,介入了主观“强制”后,互不关联的瞬间,在影像的聚合中,获得了某些意想不到的潜在含义升华。如果说,胶片收藏了诸多失落的瞬间和状态,那么,通过摄影师的收藏,被记录的现象(或者说现实)便转化成为想象。这些被拍下的时间片段,很像震动的琴弦,眼睛看到震动本身,听到的却是由震动发出的声音,理解的又是声音中包含的情感和意义。

有时,我想,这块介于虚幻与真实的空地,便是摄影师玩耍的地方。“游移”于此,抽离于现实中的诸多元素,便可遵从内心而进行选择,情感如乐章般被谱写,然后再将重新确定的权利交给观看者。

《工业城市花园》

沈阳,是我生长的城市。作为一个东北人,一个沈阳人,如果我说自己的家乡是独特的,估计全国人民都不会强烈反对。重工业的粗糙和气势,城市文化中的荒凉和粗线条,日常生活中的非含蓄和冷幽默……这些听起来都不是很正面的外部条件,培养了我的性格。如今,它们都很浓郁地反映在我的作品中。

粗犷之下,也有异常细腻的情绪,比如伤感。工业城市曾经的辉煌无论怎样粗糙,都给过我们真正的精神鼓舞。这鼓舞的痕迹现在依然留存于我的内心深处。

众所周知,十几年来沈阳的重工业经历着严峻的变迁,从20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兴旺到眼前的衰落,这巨大的反差带来的是无法平息的难过。那些曾经代表生产力、代表力量的厂房和机器;那些操纵这一切的工人……如今都如退役演员般退下舞台。这其中暗含的荒诞以及这荒诞本身包含的压迫,多次带给我疑惑:难道这一切都是玩笑不成?

现实不再是玩笑,但面对这样的现实,我需要一个虚幻的玩笑作为承托,以弥补我自身的软弱。这时,出现了我按动快门的契合点:任何人都无法阻挡历史性的变迁,我能做一点记录,在记录的同时宣泄一点个人情绪,已经是巨大的安慰了。

《冬至》

从立秋开始,白天渐渐短了;到了冬至,黑夜最长、白昼最短,人们不得不在黑夜里停留更久,这会让人焦虑……

与此同时,黑夜中发生的各种事情,虽然不动声色地隐藏在夜的黑色中,却也唤起了我沉睡的意识和兴趣……

它们曾是被我忽略的,随时出现,也随时隐匿;有时,重新呈现又带着全新的信息,哪怕这种改变是那么的不易察觉……仿佛隐藏在黑暗中的一幕幕复杂而多变的画面,实实在在地发生着……

我想到了闪光灯,闪光灯可以去掉复杂的东西,有利于从摄影自身语境中找到出发点,用光线这一摄影的基本元素,提炼与概括复杂的事物。闪光灯把黑夜照亮,把飘逸的雪花凝止,喧嚣的世界被闪光灯过滤了。

这种发现和判断建立了我和这组照片最初的联系,它们让我深处夜晚的核心时,产生特别的悸动—有惊喜,还有无奈;有浮华,亦有简单;有香艳,更有平淡……之后,是记录这些“悸动”的影像。

《消失的土地》

身边发生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从宇宙、社会,到身体,所有发生的,都将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出记忆。影像记忆,这时便显得尤为重要。

我一直喜欢拍摄自己熟悉的,和自己生活相关的事情;我并不刻意寻找,而是希望被寻到,被那些属于我快门的瞬间寻找到……《消失的土地》这个系列,便是这样的机缘。

土地和我的记忆有关,和我的生活有关,在城市吞噬乡村、沥青吞噬原野的发生中,我总是先觉到疼……当我看见农民的“复杂”表情时,我感到了艺术家的使命……今天回头看,这词儿仍不算大。照片上的农民和他们的土地,除了让我感到某种程度的震惊外,也带给我反思的契机。

面对这样的创作对象,涉及的是我们的生存,我不知不觉地收敛了自己的主观,让自己从属于被拍摄对象的原生态势!我得承认,这让我体会到了一种莫名但又无痕的自在,我心甘情愿地去尊重镜头所面对的一切。

《消失的土地》系列,我拍摄的是一个不久将变成城市的乡村。即将消失的土地,不仅仅是家园的象征,也是可以抚摸的实体,是我们粮食的来源……

农民的家没有了,他们还有什么?

影像是主观的延伸,它记录过去,或许还能影响未来。现实中浮现的缤纷景象—有的让我惊喜,有的让我无奈,这便还原了生活。

《松》

这一系列照片的风格,和以前的有些不同。

拍了这么多年照片,拍摄阶段也走入了新的视野。作品的整体趋势,趋近提纯元素和信息,使它们更加明晰、纯粹。

这也十分吻合我个人的生活轨迹。面对愈加纷繁的外在世界,面对阅历的积聚,摆在艺术家面前的问题也更加简单而尖锐:不像从前那样,纠缠“怎样做”,而是更直接地质问“做什么”?!由“做什么”来决定“怎样做”。

照片和其他艺术一样,将永远忠实地反映这一点,它点明了我的崭新的创作方向。

《松》拍摄于沈阳城北的福陵和昭陵。这两个清代的陵墓距今已有三百多年的历史。那里的松树摇曳挺拔,参天蔽日。仰望久了,我的感觉从中国的传统文化,跳离到时光,落到我对年龄的感受上。松树的正直、朴素和坚韧,历代文人墨客讴歌无数,但它们依旧是原来的模样,仿佛它们内在的品质与时间合而为一。当我这样体会了永恒之后,也为我拍摄作品,做好了最重要的主观准备。

从这个意义来说,这是我准备了很久的一组作品,它完成了对松树勾画的同时,也完成了我对自己某个精神层面的“记录”。

《溪山图》

中国传统绘画中不乏取“溪山”为名的作品,如宋代范宽《溪山行旅图》、元代黄公望《溪山雨意图》。两位大家师法自然,以酣畅厚重的墨色寄情于山水。而我的这组作品,也是耳顺之年效法先贤的师“心”之尝试。

此组作品源于年初,陪朋友去本溪关门山游玩,置身于白雪覆盖下的山石树木之中,不禁让我想起了宋人范宽,这次旅行不正是“溪山行旅”吗?范宽是我喜欢的画家,他的其他作品《雪景寒林图》《雪山萧寺图》都表达出不拘于刻形着物、脱离真山真水的旨趣,纵情表达出自己心中之块垒。所以归来后,便着手创作《溪山图》,这即是名字的由来。

中西方绘画,对于空间的理解和表现有很大不同。西画强调科学地再现物体实际空间位置,是系统总结研究物体形状变化规律的结晶。而中国画的空间追求,是不拘泥时空局限的高远、深远,强调空间中人与自然的和谐。我创作这组作品时,既希望最大程度地追求影像的极致,同时也尝试跳脱线性时空的局限。摄影的并置可以说是比较恰当的方式,既是黑白银盐的写形写意,也是心境游移于物外,在自然中追寻自我的开始。

冬季的北方风景韵味十足,纯净白雪覆盖下延绵起伏的山峦,在寒冷中顽强不屈生存的树木,面对这片几乎没有文明痕迹的风景,所有语言的润饰都显矫作。这片几千年来基本没有什么变化的风景,时间仿佛也停滞了,一切归于混沌,只有构成世界的基本元素—空气、水、岩石、树木!生命回到最初的形态。

也许,并不是我创作了这组作品,而是这片景色借我之手“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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