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和现实的分割线:读须田一政作品

时间:2017-08-08 08:00:00 | 来源:色影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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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现实和梦幻有分割线的话,或许用摄影去诠释便是最好的办法。读到须田一政的作品时,我在想摄影竟然可以如此具有割裂感,在现实和梦幻之间,那种莫可名状而又动荡不安的气息在无声地流淌,这种相距的空间竟然如此地奇妙!

有人说摄影是把现实拆解,然后加以框取的艺术。或许这句话用在日本摄影师须田一政的身上特别合适!打动我的是他的那组《民谣山河》,这是须田一政在1978-1979年在日本各地拍摄的纪实作品集,主题是当地的民谣和各式各样的祭奠。在作品中,人们因为祈祷而聚集起来,祭祀变得热闹非凡,有人跳舞有人奏乐,也有人依旧自在地过着日子,须田一政从人们的表情和动作中捕捉出最能体现日本民间的瞬间。

须田一政(Issei Suda)摄影作品

民俗在很多人的眼里,都是千遍一律的表演,寻常的场景,那些来去的人们,但是在须田一政的影像里,那些戴面具的人们,老人,小孩,甚至是一草一木,都呈现了世俗百态,在他的这些作品里,人物被定格的抽离了现实,环境和空间似乎置换成为了一种心里暗示。

从他的作品中不仅能够读到当年的日本,也能够读到须田一政的生活,甚至是梦与现实交融在一起的情景,这种充满不安,动荡、甚至略带诡异的画面,让其影像充满了一种独特的张力。这样的照片表现了当时日本的动荡年代的美学和作为普通日本人的心理状态。

在他众多的照片当中,那些拍摄日本人们生活状态的画面,最是打动我的内心,在这些黑白颗粒粗犷的影像里,似乎能够看到当时那个年代日本人们生活的精神世界,那种颓靡,又略带不安的气息弥漫其中,使得其影像充满了一种和现实剥离的撕裂感,甚至让你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幻!

摄影在拍摄别人的同时,往往折射的就是自己的内心,与森山大道、荒木经惟等东洋摄影家一样,须田一政也是一名“在路上”型摄影家。他的大部分作品都是在旅行中拍摄完成的,旅人、向日葵、老人、孩子,在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的“常态”,被捕捉到画面中。

他在旅行中的记忆,没有被时间消逝,反而随着时间的变化越来越独特,其影像透露出一种颓废和不安,那种不可名状的撕裂感,一种充满探索的旅行,这样的影像碎片丰富而饱满,具有野性的张力,让我们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日本现状。而这样一直“在路上”也给须田一政带来不停记录不同的自然风物,以及地方村镇饮食男女们的日常生活的机会,那些旅途中不断变化的人、事物,但冥冥之中始终是带有寻常可见的“常态”,这种常态化的元素,成为了他创作的灵感和突破点,在行走的过程中,被拍摄的对象让其确立了个性和独特的风格。

须田一政(Issei Suda),1940年4月生于东京,父母在神田经营一爿酒场。神田之于东京,有如皇城根之于北京,一政是如假包换的“江户子”。战后,父亲厕身建材业,赶上了经济高度增长的时运,事业风生水起,越做越大。一政作为独生子,在优渥的环境下长大,深度浸淫在神田-神保町书店街的文化氛围中,中学时代便泡电影院,热衷摄影。

其实在日本,须田一政远不及森山和荒木出名,但是凭借其充满个性作品,他现在已经成为日本最具代表性的摄影师之一。1971年开始自己的自由摄影生涯后,他不仅在5年后便一举获得日本摄影协会的新人奖,还获得了1985年的东川奖和1997的土门拳奖。

在这个由西方主导话语权的现今社会,我们却在须田一政的作品中更多的看见了属于东方世界的飘逸,自由自在地过着淡泊的生活。从作品中思考人生,从作品中感悟真理,这才是须田一政想要带给大家的真正思维。但是在这些作品当中,我们亦看见了现实和梦幻的距离是如此近,近的可以触摸到其呼吸和肌理。同样的一个事物,经由不同的人拍摄,呈现出来的结果是完全不同的,须田一政做到了自我的言说和敏锐的观察,让普通的事物从现实中抽取出来,成为唯一。

摄影评论家饭泽耕太郎在谈到须田一政的摄影时说:“须田的摄影,是把行旅中的那种被撕裂的感觉巧妙地‘定影’于胶片上。换言之,对摄影家来说,行旅之所以必要,可以说是为了把那种‘私写真’被幽闭于日常小世界中的力量反转,而寻求某种意识的撕裂和分裂。事实上,通过导入行旅的装置,摄影家面前的世界有如魔法之杖一挥,一个生动多彩的视觉景观便呼之欲出。”那么,何谓行旅中被撕裂的感觉呢?饭泽认为,如“行旅中的亢奋情绪是不安的反面,暗黑、无底的裂缝在脚下伸展”。饭泽的话语,并不是对“须田调”的定义,但诸如“行旅”、“撕裂”、“不安”等表述,正是理解须田摄影的关键词。

所以无论是《民谣山河》,还是《风姿花传》、《我的东京》、《犬之鼻》、《人间的记忆》、《关东风譚》等等这些内容各异的作品,我们都看到了一个艺术家在现实情境当中自我的表达和理解,他对于寻常生活的关注和辨析,带有日常和非日常的界限,这种割裂感顿生的影像,也传达出了一个摄影家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和精神诉求。

摄影在介于现实和想象之间的桥梁,敢于用自己的心声去观望身边的世界,用一种灵魂里的呐喊去陈述这个世界的人,才会拍出和寻常人不同的照片,须田一政就是这样的人,否则他不可能在日常的空间里,框取出不同的场景。其中现实和梦幻之间,仅仅隔了一段很小的距离,而这在于你是否能够发现并加以诠释,须田一政用影像做出了最好的回答!

须田一政(Issei Suda)摄影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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